2014年12月26日 星期五

磯鷸的體溫


磯鷸的體溫

鋒面來臨的寒風細雨中,磯鷸身體溫暖又脆弱,只有我手掌的大小,好像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一顆冰冷灰白的鵝卵石,就像旁邊那隻不幸的小環頸鴴一樣,眼睛從此失去光芒。

將牠從網上解下來時,手指沾到不少血跡,想必是困在網上好一陣子了,細小的尼龍網目已經隨著掙扎越纏越緊,在翅膀上割出傷口,一釋放,牠顧不得我就在旁邊,立刻在面前的淺溪水中啜飲,喝了好幾口才踉蹌地離開。

磯鷸是冬候鳥,夏天在西伯利亞、北海道等高緯度地區繁殖,冬天嚴寒到來前,便遷移數千公里至低緯度地區度冬,台灣是牠們其中一個度冬地,因此現在看到的磯鷸沒有一隻不是通過了長途飛行危險的考驗後,抵達的佼佼者,但很不幸的,若今天我沒有將牠解下,牠的旅程也就到此為止,再也沒有機會回到原來的出生地。

磯鷸不是特例。今年冬天也解下了好幾種候鳥、留鳥,沒解下的卻更多更多。

鳥網橫亙在美崙溪上,就這樣橫越過溪面,一座接著一座,稍微遠一點就隱形在背景之中,隱藏在花蓮看似美好的山景裡,當遊客開心地大啖當地的風味餐時,可知道有多少就是這道隱形鳥網所攔下的掙扎魂魄。

2014年12月22日 星期一

台灣長鬃山羊 Naemorhedus swinhoei (Taiwan Serow)


霧雨中,台灣長鬃山羊的眼神是昨天在西林林道上最美的驚喜。

常常攀登百岳的人肯定對台灣長鬃山羊不陌生,倒不是因為容易目擊,事實上台灣的野生哺乳類在長年的棲地破壞、非法盜獵的情況下,都相當懼人,加之習性隱蔽、山林地形複雜,如今能夠一睹面目的人已不多,那為何百岳登山者不陌生呢?雖然少有目擊,但牠們的排遺(也就是糞便)卻無處不在,尤其是喜愛攀爬絕壁斷崖者,更是常走在牠們的廁所之上。

記得十年前第一次攀登雪山聖稜線時,走過素密達斷崖、品田斷崖、大霸尖山時,每越過一個困難地形,長鬃山羊的便便就總是會出現,讓第一次攀登百岳的我驚奇不已,幾乎全世界山羊都擅長攀登絕壁,長鬃山羊也是其中的佼佼者,牠們偶蹄跟一般的鹿科不同,兩趾較為分開有點像我們的腳指般可以隨意控制,可以輕易抓緊裸露的石頭,除此之外,若把山羊的蹄趾翻過來看底部,會發現牠們的蹄包覆一層硬盤狀的角質,在輪廓邊緣有些微凸起,這就是牠們最厲害的登山鞋,搭配外張的趾能夠有效的增加摩擦力,因此可以縱橫峭壁,幾乎無所不利。

2014年3月13日 星期四

雪鴞追影記


上禮拜週休特別多安排一天假,從華盛頓(Washington DC)坐十小時的長程巴士去波士頓Boston(七百多公里的距離,差不多兩個台灣。),就為了一賭在DC錯過的雪白身影。

雪鴞棲息於曠野,北極圈的苔原是他們的原棲地,以鼠類與雪兔為主食,而隨著獵物數量的波動,雪鴞的數量也跟著變化,每隔四到六年,繁殖過多的雪鴞,會向南方遷徙,今年甚至抵達美國南方的佛羅里達(緯度幾乎跟台灣差不多),華盛頓今年也一度出現迷鳥,就是我們抵達的那天,在雷根機場擦身而過。

儘管從抵達米國後開始,我就不停地在網路上、文獻上搜尋閱讀雪鴞的資料跟生態習性,但真正到了野外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,從北極來到溫帶的雪鴞,會在海岸、河口、沼澤落腳,開闊的濕地是牠最主要的棲息地,當我抵達Boston的Nahant陸連島時,走在狹長的海岸望著遠方連結的兩個島嶼,還真的開闊到無從找起阿,目光所及最多的就是海鷗、海鷗、還是海鷗。

從資料裡看了很多人拍過的照片,牠們在清晨或黃昏時,會偏向在某個高點搜尋獵物,但我從來沒有在米國這種環境觀察猛禽的經驗,只依靠資料總是很不踏實,時間又有限,只有兩天,還是順著自己的雙腳與直覺,腦中不停跑過各種雪鴞的照片畫面,不停地想像牠會想停在哪裡?向陽面還是陰影處?會選擇殘雪的顏色的隱藏自己嗎?退潮是否是個好時機呢? 遠方海鷗的騷動是否透漏了些甚麼?想像著,如果我是一隻雪鴞。

背著所有器材,走了好幾公里的路,每個海岸線、石頭、雪白的點,都用望遠鏡一一掃過確認,可惜絕大多是海鷗。 過了好幾個小時,Boston這天是難得的好天氣,儘管海岸都是未融的殘雪,陽光的熱力還是讓我把羽絨衣全都塞回背包裡,正想著也許雪鴞感覺到春天,已經北返了吧,一面以望遠鏡再掃描一次海面,一個不尋常的白點,像雪落在我的視野內。

我大概有一段時間連思考都忘記了,只是一直盯著牠,雪白雜著斑點的羽色,那一瞬間我才真正知道雪鴞跟海鷗不同。這就是雪鴞阿。

雖然幾乎是遙遠將近一公里外的海面石頭上,但已經讓人興奮得難以言喻,觀察了好一段時間我才繼續前進,有一就有二,過了幾小時,又發現了第二隻雪鴞,隱藏在海岸殘雪的草叢中,正午的陽光把海面照的閃亮,牠瞇著眼幾乎跟雪合而為一,而幾分鐘後,牠被一個拿著iphone的大媽給嚇飛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※照片是第三天在Boston東邊的Belle Isle marsh reservation在冰與水與草的沼澤中,匍匐前進進加木頭人一個小時後才拍到。(附加脖子痠痛)


2012年11月1日 星期四

《生態飛羽》褐鷹鴞 - Ninox scutulata


- 等待黎明 -

從黑夜破曉,清晨涼爽又有點潮濕的空氣讓我眼睛都快閉上,睡意不知是第幾次湧上來,枝頭上的「牠」偶爾會迅速飛出,在紅綠燈跟路燈下迴旋幾圈後回來,每一次飛行的黑影都像一劑嗎啡,讓我這隻生理上的日行性動物得以度過漫漫長夜。

清晨五點四十分,太陽還沒出來,但城鎮已經上了一層藍藍的色調,紅燈與路燈的紅色調反映在牠的腹羽,汽車引擎聲開始變多,烏頭翁跟紅尾伯勞早已醒來,不知道是否天亮眼睛比較容易看見的關係,我發現天空的蝙蝠比晚上還多,牠也靈活轉動脖子繼續看著這個甦醒的城市。

然後在太平洋的雲被染紅的那一刻,用一樣迅速的飛影消失在一棵茂密的榕樹中。

早安,褐鷹鴞。

2012年3月15日 星期四

《生態飛羽》熊鷹 (赫氏角鷹) Spizaetus nipalensis


瓦拉米的早晨陽光普照,隨著拉庫拉庫溪的上升氣流越來越旺盛,蛇鵰的呼聲也一聲比一聲高
亢,然後一對白色翅膀忽然從溪谷盤起,僅僅三十米左右的距離,心跳瞬間跳了好幾拍,學弟
張著嘴阿阿大叫「大冠鷲!」。

我衝到樹下拿起還在起霧的相機,我知道牠不是大冠鷲,牠是中海拔森林最雄壯的獵人,牠是
能夠輕易攫起山羌幼仔的殺手,白色羽毛在瓦拉米的陽光下閃耀,牠是年輕的熊鷹。

PS.唉...我多麼扼腕牠剛盤起的時候,我兩分鐘前才把相機放到遠處樹下吹風,如此近的距離如
此完美角度,只能用眼睛欣賞。

2012年3月1日 星期四

《生態飛羽》小彎嘴畫眉 Pomatorhinus ruficollis

說到畫眉科,通常第一個印象就是婉轉多變的鳥鳴,畫眉科的鳥善鳴叫,常搞得我們在野外昏
頭轉向,而小彎嘴畫眉是台灣低海拔森林最常見的畫眉科鳥類,牠們最明顯的特徵就是像蒙面
俠蘇洛般的眼罩,只是牠們不像蘇洛喜歡當獨行俠,而是三五成群的覓食,所以通常發現一隻
在草叢裡騷動時,不要亂動,往往會發現還有好幾隻同伴正在陰暗處打量你。

2012年2月9日 星期四

《山》中寮山 - 險惡之地

- 中寮山 惡地 - 
(點圖可放大,解析度較佳)